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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静的花开

发布时间:2020-08-02   来源:会员投稿    点击: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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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静的花开
 
如果给我一缕阳光,我愿做一朵莫名的小花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题记
 
我家楼后原是一块空地,后来物业的头头说这块地荒了也蛮可惜的,于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,一棵几乎与楼同高的玉兰树就在这里安了家。
粗壮的主干直插云霄,树身周围用草绳捆着,还用三根大金属管斜插地面作为支撑。他们说,这样可以防止它被大风刮倒,砸坏了楼房。树下方圆十几米都植上了草坪,在草坪的外围又布置了一些冬青,算是当作栅栏。我家住在二楼,我的书房在北边,平时看书习字,我就坐在靠近北窗的西侧,和那片草坪仅一墙之隔,从窗户往外瞅,抬眼就见玉兰树。
一次,我关窗户时,无意瞥见那片草坪上,一个小女孩正背靠玉兰坐在地上看书。许是看书太认真,看门的老大爷,一边大声嚷嚷,一边朝这边赶来,她都没有听见。
真是个小书迷,我寻思着。我怕老人家会责骂她,便隔着窗户向她低声呼唤:
“喂,小姑娘,看门的老大爷来了,还不快走啊?”
她还是没有反应。我很焦急,拍打着窗户上的铁条。
“喂——!小姑娘,小姑娘。”
她四下里转转头,最后在我的窗户处定了神。我再次轻声向她呼唤:“小姑娘,老大爷马上就要过来了,你还不快走?”
她心领神会,收拾好东西,从冬青边上,苗着腰跑出草坪。
她回过头来,冲我笑了笑,转身撒腿就跑。我目送小姑娘远去,她的两只小羊角辫在我的眼前晃个不停。
老大爷来到草坪,嘴里咕哝着什么,我听不清楚。他把小姑娘刚才踩倒的草,用手轻轻地挑了挑,踮着脚尖走出了草坪。
我说这些已经是去年初夏的事了。
今年的天气与往昔不同。现在,已是三月的天气,却没有一丝暖意,冷冷的风从窗户吹来,虽身穿厚厚的衣服,却还感到冷意袭身。抬头向窗外张望,无意间瞥见,在高大的玉兰下面,有一株小花盛开着,淡淡的蓝色里有一抹浅浅的白,单薄的花瓣,怕是一阵冷风就会将它吹散似的。
不久,那棵高大的玉兰树开花了。那洁白如玉的花朵,娇嫩、雪白。我原来也是喜欢玉兰花的。当我看到满树素洁的花朵,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那株莫名的小花,淡淡的兰,孤零零的白。那朵小花其实也是很美的,我当时想。
于是,当我打开窗户时,不由自主地朝那朵小花的地方看了看,那朵小花还在,旁边又多出一个小小的花苞。
“又一朵小花,要开了。”我兴奋地自言自语。
晚上,我梦见自己变成一株小小的花,我的周围全是洁白如玉、娇嫩似水的白玉兰。很多人围着玉兰花,又是拍照又是赞颂。而我却孤零零地站在一边,无人问津。我心里难过极了,于是泪水随之流淌下来。早晨醒来,我开始自卑起来,自己在镜子前站了很久,越看越觉得自己像那株孤单冷清的小花。
上学路上,我看到街上涌动的人潮,突然间觉得自己很寒酸,一身牛仔骤然间变得暗淡,倒是觉得走在街上的是一只“丑小鸭”。与这个街道、这座城市很不相称,也不协调。
因为我是后进生,走进学校老是觉得有人背后在说我什么。他们每个人的动作或是语气,在我看来,都是在讽刺我。一周下来,我的学习成绩一落千丈。我觉得这里没法呆下去了。
一个星期后,我辍学了,离开了这个培育我多年的学校。
这件事情我没有告诉我的老妈,毕竟我不想让老妈伤心。
我怕妈妈起疑心,辍学后我依旧早出晚归。白天我整天在街上东游西荡,无所事事,心里空落落的。有时也想找份工作,打工挣钱,养活家人,可是所有的厂子、所有的人都不敢接受我。因为我是“童工”。其实我也舍不得离开学校。有几次,我竟然走到了学校的门口,可是我又神经式地逃离了。
我不敢面对。要不是我的自卑,我还是应该好好读下去的,毕竟我的成绩并不差。那一日,我在街上闲逛着,无精打采的样子,很想哭。突然,一对羊角辫从我的面前闪过。
“哥哥,你还认识我吗?”
我抬起头惊愕地看了看,笑了。
“认得。我怎么会忘了呢?你就是那个在草坪上看书的小姑娘。”
“对。那天多亏了你,不然我非得被老大爷骂不可。你不上学吗?”
“哦,我今天不舒服,请假了。”
“你要多注意身体啊。这是我爸爸。”她拉了拉身后的一只粗壮的胳膊,对我说。此时我才注意到在小姑娘的身后,站着一位高个男人。那男人清秀的面容上,挂着微笑,朝我友好地点了点头。
“哥哥,我和爸爸要上课了。再见!”
“再见!”我举起手,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挥了挥我还稚嫩的小手。
第二天的同一时间,我又远远地看见两只翘得高高的羊角辫朝这边走来。
“哥哥,你的身体好些了吗?”
“哦,好多了,谢谢你。”
“今天怎么你一个人呢?”
“我爸爸开会去了。”
“你在哪个学校啊?”
“八小。”
“那,那我送你去可以吗?”
“好啊!好啊!”她显得很兴奋。
我牵着她柔软的手,向学校的方向走去。一路上,我知道了她家里的好些情况。
她叫田若晴,她爸爸叫田健。她爸爸原来是个老师,现在自己创办一所子弟学校,专门招收那些在这座城市里打工父母的子女。她的家住在晴和路圆楼巷36号。
快到学校门口了,我躬下身捏了下她的小鼻头,她眼睛一眨,笑了,笑得那样天真。
第三天,我早早地来到那里。希望等到若晴和她的爸爸。远远的,我看到了一大一小朝这边走来,那对羊角辫还是那样蹦蹦跳跳的。我向他们招手,若晴跑过来。
“哥哥,你等车啊?”
“恩。不是,噢……是。”
当我站起身,那个男人说话了:“我听晴儿说昨天是你送她上学的?哦,谢谢你。”
“没有什么。我也是顺路嘛!”
他没有再说话,黑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流星似的光芒。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摸到晴和路圆楼巷36号。当我出现在门口时,田健很是惊讶。他先是一楞,接着就热情地招呼我进屋。我乘机打量了他们的家。这是个充其量六十平米的小房子。墙壁上是以前比较流行的白底蓝花的墙壁纸,书橱、衣橱和柜子把这个不大的空间分成了两个小房间。在东北方向的是用衣橱隔开的大房间,开门处吊着布帘子。我想应该是卧室了,靠南面是个小房间,里面到处是书。我想应该是书房吧。在书房的对面用书橱隔开的,又是一个小房间,放着一张小床,铺着花被单。在小床的另一头放着金黄色的大布娃娃。最北面就是厨房和洗手间了。剩下的地方就是客厅了。
地方虽然小,可总体看来很协调,布置得很雅致。
“若晴呢?”我进来就没有见着若晴。
“她出去玩了。”
“若晴的妈妈呢?”
“这个,这……”他抬头看着我。
“她……,没有妈妈,是个弃婴。我……我也不是她的亲爸爸。”
我很吃惊。
“八年前的一个秋天,我在上班途中,听到河边有婴儿的哭声,我走过去看见一个襁褓里,当时我想都没想就抱回来了。”
“那你的爱人,她也同意收留?”
“我……我,我当时没有结婚。后来就是因为晴儿,没有姑娘看上我,因为她们把她示为累赘。”
他说话时神情很让人同情。我看着他,觉得他很可怜,又很佩服他。
“我想,她的父母亲应该是生活所迫,才丢下她。所以我发誓一定要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一个栖身之所。给那些生活困难的家庭以帮助。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。”
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直到后来若晴出现在门口,他才转移了话题。
我知道,他是不想让若晴知道这些。若晴见到我很是高兴。
“你办得学校还好吧?”
“现在很好,因为有很多人支持我啊!学校已经正式上课了,有不少学生呢!只要来的,我们都收留,毕竟我也曾是一个农民。我想只要我努力了,就会得到各方面的支持。我相信我能成功的。……”
听他讲话时,我很沉静。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话,我趁他喝水的工夫,我插了嘴。
“那……那我可以到你学校读书吗?”我试探性地问。
“当然可以啦!不过得经过你学校的同意才能转学过来呢!”
……
后来我们聊了好长时间,太阳西斜了,我要起身告辞。回家的路上,我心里很轻松,许久以来没有今天这么痛快了。
我再次踏进田家的门槛,若晴很高兴地把我请进了屋。田健正在整理材料,光着胳膊,忙得满头是汗。若晴让我陪她说说话,我说我有事情找你爸。
“你有什么事情?我很乐意帮忙。”
说完,他倒了一杯水递给我,然后示意我坐下。
“我想……我……”
“你别吞吞吐吐的,你看,你又不是外人。”
“我想到你这里读书。”我很紧张地说出了我的来意。
“好啊,我们很欢迎你,只是……”
“我已经辍学好多天了……”说着我很惭愧地低下了头。
“为什么?你还小,怎么就……”
“因为我很自卑,我在原来的学校学习不怎么好,所以觉得学习赶不上就退缩了。”
“好吧!你来,我们欢迎你!”说完,微笑着拍着我的头,目光里流淌着父爱般的慈祥。
太阳已经接近午天了,田健挽留我吃午饭,我想推辞,若晴哀求似的看着我,我也就留了下来。
田健的手艺很不错,菜做得很香。吃饭时我夸奖说,田健像孩子一样笑了。也许是常年锻炼的结果。
夜里,我梦见我又走到了心仪已久的课堂上,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,我很紧张,但是我没有退缩,我还当上了班长。我们教室的后面也是一片草坪,上面开满五颜六色的莫名小花,它们在清晨的阳光下,正对着我笑呢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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